“小点声!”瘦高个做贼似的看了一圈四周,才继续说道:
“我听一个从重庆那边跑过来的商人说的,千真万确!那个林墨是苏联人派来的间谍!他来咱们这儿,就是为了偷我们的技术,把咱们当枪使,好让苏联人坐收渔翁之利!”
“我的乖乖,真的假的啊?”
“我看八成是真的!你想想,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哪来那么大本事?又是飞机又是坦克的,中国人哪有这脑子?肯定是苏联人教的!”
“要是这么说,咱们辛辛苦苦干活,不都成给老毛子卖命了?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
一时间,酒馆里议论纷纷。
怀疑、不满、和愤怒的情绪,像酒气一样,迅速弥漫开来。
类似的场景,在根据地的很多地方,同时上演着。
新二团的某个营房里。
几个老兵正围在一起擦枪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缴获的鬼子装备,李云龙的独立团又分了大头!”
“凭什么啊!打大同,咱们团牺牲的弟兄也不少啊!怎么每次分东西,都紧着他李云龙?咱们新二团的兵,就不是亲娘养的?”
“谁让人家是老部队,跟上头关系硬呢。咱们啊,就是后娘养的。”
“我听说,这主意就是那个林部长出的。他跟李云龙穿一条裤子,能不向着他吗?”
……
各种各样的谣言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通过酒馆、澡堂、甚至是厕所,这些最不起眼的地方像病毒一样,迅速扩散。
它们精准地戳中了根据地内部存在的各种细微矛盾:官兵待遇的差异、新老部队的资源分配不均、普通人对知识分子的天然不信任……
这些问题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。
但在“钟表匠”的精心挑拨和放大下,却成了足以动摇人心的剧毒。
赵刚很快就察觉到了这股不正常的暗流。
作为政委,他对部队和根据地的情绪变化,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。
“利剑”部门的同志们,也从各个渠道汇总来了大量的谣言信息。
“政委,情况不太好。”“利剑”的负责人,神情严肃地向赵刚汇报。
“最近根据地里,出现了很多针对林部长和高级军官的流言蜚语。虽然大部分战士和群众都不信,但一传十,十传百,已经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。”
“有几个工厂的工人,已经开始消极怠工了。还有两个团的战士因为装备分配问题和咱们独立团的人,在操场上差点打起来。”
赵刚的脸色,阴沉得可怕。
他知道,那个“钟表匠”,出手了。
而且,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。
不搞暗杀,不搞破坏,搞舆论战,攻心为上。
这软刀子杀人不见血,却比真刀真枪还让人难受。
“查到源头了吗?”赵刚问道。
负责人摇了摇头:“查不到。这些谣言,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。每一个传播的人,都说自己是‘听说的’,根本找不到第一个造谣的人。”
“好一个‘钟表匠’!”
赵刚的拳头,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。
他知道,这是对方利用了根据地内部通讯相对落后,人员构成复杂,信息不透明的弱点。
“政委,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!”负责人急切地说道。
“我建议,立刻在全区范围内,展开一场‘反谣言运动’!把那些传播谣言最厉害的家伙,都抓起来!”
“不行!”赵刚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。
“现在这种情况下,抓人,不但不能制止谣言,反而会坐实我们‘心虚’、‘搞高压统治’的罪名。那正中了敌人的下怀!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负责人没了主意。
赵刚在办公室里,来回踱着步,眉头紧锁。
他知道,对付这种攻心之战,堵是堵不住的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疏导,就是公开。
但是,要怎么公开?
直接发个通告辟谣?说林部长不是间谍,说当官的没有搞特权?
老百姓会信吗?
恐怕只会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这件事处理得好,可以化危为机。
处理得不好,就会在根据地内部,埋下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。
就在赵刚一筹莫展的时候,李云龙黑着一张脸,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。
“老赵!他娘的,反了!反了!”他一进门,就破口大骂:
“老子刚才去新二团转了一圈,你猜我听见了啥?那帮兔崽子,居然在背后骂老子吃独食!还说林老弟是老毛子派来的!气得我差点当场就把那几个嚼舌根的兵痞给毙了!”
“老李,你冷静点!”赵刚赶紧拉住他。
“冷静个屁!”李云龙的火气比他还大,“这帮狗日的,在前线打鬼子没本事,在背后捅自己人刀子,一个比一个厉害!“
”这肯定是国民党那帮特务搞的鬼!老赵,你赶紧下命令,把这帮造谣的王八蛋,都给老子抓起来,全枪毙了!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